白夜黑天 - 第001章
劍,一柄銀劍被柱在山體內部的一塊巨石之上,暗淡的劍身上隱隱透出凜寒的寂莫。
而在這被鏤空的山體內部的另一邊,一把長弓也同樣散發出類似的氣勢。而且弓劍之間竟然還似乎有寂莫的碰撞。
於兩者之間,卻是一口棺材。一口平實無奇,看似是在鏤空山體的同時留下原有的形狀,沒有和山體分離的石棺。
石棺雖然沒其他的花紋,但卻寫著方方正正,鐵劃銀勾般的古文。
「一劍只以走天崖,一弦只能奏穹蒼。問我何以慰紅顏?問我何以渡情關?君既往渡遺吾淚,吾應守此誓盟山。」下款是:「前亞洲聯盟軍,中國區少將,諾麒。」
「不愧是帝國第一天才少女,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呀。」山體內部長久以來從無人煙,這一口氣進來了十幾人的大隊伍,而且由隊伍當中大部份人的裝束上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當中大部份人肯定是從屬於某組織,並且是紀律嚴緊的武裝組織。這由他們站的方位和冷酷的表情上就看得出來。
而且這雖然有十數人同時在同一個空間之中,而且也有幾個人是在對放置劍和弓的地方進行調查,但唯一明顯發出說話聲的人,就只有中間正在觀看石棺的幾個少數並未穿著如同製服一般裝扮的一群。
剛才說話的少女穿著一件淡黃色的罩袍,領口的位置鏽著一支繞著旋風的長槍,而且罩袍的袖口、下擺和領邊都用暗色的紅金線鏽邊,是絕對的貴族象徵。
「音姐,算了吧,希莉姐不是說會給你弄皇家圖書館的第二等級閱書證嗎?而且這也不是我們能勸得來的。」世界有名的野丫頭,有如此名號的帝國公主,也的確是有亂來的資本,更別說只是來探索戰時遺跡了,莫名奇妙的滅掉一兩個小國都不在話下。
少女聞言看了妹妹一眼,眼裡同樣透露著幽怨,忽地又道:「靈響,要是讓我知道這次是你串同希莉算計我的話……哼哼哼。」最後的幾下冷笑,令兩個本來心中就有鬼的少女臉上的笑容立即僵了。
而在冷笑過後,少女看見妹妹和好友都被嚇夠了,暗暗嘆了口氣,她自知自己是不可能做些什麼的,最多就是冷言冷語好幾天,因為本來她就是個心軟的人。而且這次無論如何,成為公主殿下蹺家和妹妹蹺課的幫兇都是既定事實,還是想想回去之後用什麼藉口吧……雖然沒什麼用就是了。
「公主殿下……」「閉嘴!維斯,我告訴你,要是你再勸我回去我就立即丟下你們自己去旅行!」
本來真的打算進言相勸的皇家騎士隊長維斯 – 阿凡斯,被這麼一句說話完全打回去之後,苦笑著垂下頭立在三位小姐身後,不再說話。
希莉瞥了維斯一眼,才又把眼光放到面前的石棺上,但隨即又發現沒什麼好看的,於是視線又巡迴在劍和弓之間。不久,她又對著正在調查銀劍的一邊說道:「怎麼樣?拔得出來嗎?」兩個正在嘗試拔劍的士兵聽後抬起頭,立正說:「公主殿下,拔不出來。」希莉旋即又轉頭看向弓的一邊,又問了一句,也得到同樣的答案。
最後希莉的眼光自然的又回到石棺之上。
也就是維斯和姊妹三人最擔心的事情。
「這個可以打開嗎?」希莉往石棺一指,眼光落在帝國第一的天才少女臉上。
「公主殿下……我看……」「靈音!」看見好友兼近身伴讀又作出退意,希莉立即打斷了她的話。
「音姐,你剛才不是靈探過這裡沒有活物遺骸的嗎?這裡面肯定不是什麼屍體啦。」靈響如是說,同時也抖了抖手上的長劍,說是劍,但劍脊卻不在劍身的正中央,而是偏向了一邊,使一邊劍鋒是鈍劍,一邊劍鋒則是銳劍。如此不平衡的武器按理說是極難使用的,但很遺憾,這位帝國有名的女劍師可是十八種兵器全都順手的,而且這還是她固意設計的專門兵器,銳劍攻、鈍劍守,而且兼有刺擊技,另外劍的長度也比一般的要長。
靈音看著自己的妹妹,重重嘆了一口氣,別過臉去道:「《靈與生活》、《靈的生態》、《百靈圖鑑》,回去之後給我抄每本一百次。」沒等靈響發出悲鳴,馬上又對希莉說:「這種山體內部鏤空而生的石洞,其痕跡顯示這是人力所為的,按理說因為有設置靈陣的禁制,所以沒有活物進來導致沒有活物遺骸這點很正常。但在這裡,這點又很明顥不正常。明明有棺材……那除非……總之就是很奇怪。」
「靈探」是驅使大氣中的浮游靈,對特定範圍進行指定事物搜索的術式。剛才因為靈音在洞外抱怨說竟然要長途拔涉來看死屍,所以希莉就讓她做了一次靈探,如果裡面有哪怕是一隻蟑螂的死屍,就原地折返往皇宮回去。當然,希莉才不會告訴她這裡早就有靈響屬下的影姬部隊做過了清理,而且那口棺材,希莉也早就在皇宮的藏書之中得知裡面放的不是屍體,所以剛才靈音冷笑時兩人才會笑容為之一僵。
但是希莉在古書上看到的說法卻是有點怪異。
那是講述一場古時的戰役的著作,當時書裡說的是:「……吾友獨念其弦久睡於九幽之間,甚恐其再逢亂世,故藏一兵於其二人盟誓之山中,並施以禁制,再引靈流鎮之,待其弦重登凡世,方是開封之日……」這本不是用當代慣用語寫成的傳記,採用的是一個舊時代古國的一種古語體,簡潔卻透露出蘊味,而且希莉讀的還是當年作者的手抄原本,那本來是藏在那場古戰役的主戰場遺跡裡的,正好是半年前,希莉到靈音家裡作客的時候,正好是書商上門的日子,就在當天,希莉神差鬼使就買下了那堆有淡淡靈力氣息的稿紙。而這也是希莉這次蹺家的最大誘因。
就為了那「一兵」!
可是很明顯,那劍和弓都應該不是。按石洞的布局,劍和弓應該是石洞主人視為同等重要存在的器物,但最重要的東西應該是在居中的石棺之中。希莉這時第一下想到的,就是這裡是那位「吾友」的衣冠冢,不然好好的幹嘛要用石棺?這同時證明希莉其實是個樂天派,直接就按手上的資料推敲眼前的情況,說不好聽的,就是單純、笨。
既然是衣冠冢,那麼就一定有寶貝!哦,那劍和弓還未弄清楚,但也一定不是凡品。而石棺之中的東西,很可能就是極品。
於是,這石棺希莉開定了。
「公主殿下……」「開!」維斯也自知發言無用,被打斷之後只得嘆著氣提起配劍,鏘一聲利落的插進石棺蓋子的夾縫之中。然而在他使勁的時候,卻發現完全提不起來。接連換了幾個著力點,也換了幾個馬步,最後更是把手上的百煉精鋼劍給弄斷了。
希莉見維斯的長劍斷了,皺著眉把他給撥開,連連揮手示意他下去,她自己則是貓著身,繞著石棺走了起來。另一邊,靈音和靈響的好奇心也被調動,於是三個女生和自選了一個角落,同時繞起了圈。
維斯見狀,有點同情這石棺的主人。
作為帝國皇帝唯一的掌上明珠,皇帝對希莉的寵愛可以說是妖孽級。如果希莉說要天上的星星,皇帝不用想就會揮手施展星殞術,而實際上也的確發生過。誰叫這是三千年來,皇帝在生得二十八名王子之後,唯一的女兒呢?同時在皇帝的後宮中,數百寵妃也同樣把公主奉為寶貝,曾經就發生過,因為皇帝罵了公主一句,而被後宮全體拒絕他進房整整一年,同時也放下話來,如果這一年他敢再欺負小公主,或是到外面找女人,那她們數百妃就會集體造反!
是故帝國中就流傳著:「公主一笑,旱霜不至;公主一哭,地動山搖;公主開懷,國庫大開;公主嗔怒,天下俱顫。」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皇帝不動還好,但光是後宮數百妃加起來,就足夠滅掉幾個公國,那還是親自動手沒有動用帝國之力或是各自家族之力的情況;若是皇帝動了……那天下格局就將大變。
雖然有這樣的實力,但當今賽謝洛皇帝在統一天下之後立即就把土地不論人、靈、妖、獸的各自分封,自己只是座擁腹地,完全無意掌理天下。
如此一位帝皇的女兒,卻是個專門惹事的主,另外如果調動到了身邊的貼身伴讀和貼身護衛的興趣的話,那相信就算是巨龍,都會被三人整怕的。
忽地希莉站直起身,臉上一片寒霜的對靈響道:「響,給我把這東西給碎了!」說著手中一使勁,便抬手朝石棺一拍!「呀!」豈知這一拍,希莉自己卻是一聲驚呼。同時四周的士兵瞬速往希莉靠攏,傾刻間就已經以希莉為中心結成了方圓陣。距離最近的靈音靈響姊妹,更是一前一後的貼身把希莉護了起來,靈響這時提劍背靠在希莉背上,而靈音則是正面握起希莉的手,仔細觀察起來。
一時間,石洞內充滿了肅殺之氣。
靈音看著希莉的手,發現掌心位置有一處被刺破了皮,立即抬手結成了一大堆治療用靈術,沒命的往上丟!什麼解毒術、寧心術、止血術、除痕術、癒合術、止痛術,那個看似是被繡花針刺破的傷口要是會說話,一定會大呼受寵若驚。再說,以希莉的靈狐體質,就算是被劃開了皮,血肉翻飛,最多一天,就會徹底癒合,最多三天,就會痕跡全無,哪用得著這般浪費靈力?
可是從小以來,希莉就只能無奈接受這種浪費。在皇室之中,王子可以受傷弄傷,甚至穿膛破肚折手斷腳都無所謂,但是公主不行,一點小傷都不!有一次希莉的十三哥拿著那由自己肚子裡流出來的腸子看著皇帝問:「皇老爹!怎麼希莉刮破手指頭都有用靈術治療!我腸子都流出來了卻連藥都沒有?」
皇帝當時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那皇老爹我病的時候,怎麼又不見你二十八個混帳給我送藥呢?可是希莉頭痛的時候,又是哪二十八個混帳一馬車一馬車的給丫頭送藥去?」頓時十三王子就低下頭,挽著腸子退了出去,邊走他還邊把腸子塞回去。
帝國中的流傳並不無道理。
再說,靈狐本來就是母系社會的種族。尤其是在非戰時期。
而初出生就有三尾天賦的希莉,理所當然的更受到喜愛。
「好了。」靈音眼看著希莉手上的刺傷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心下一寬,抬起頭,卻看見希莉臉上那有點受傷的苦笑。靈音立即回過神,猛地記起希莉完全不喜歡這種別人看似理所當然的誇張待遇,當下也給希莉報以一下苦笑,才站直身對身邊的衛兵道:「散了!該做什麼去做什麼!公主沒事!靈響!給我把這玩意碎了!」
靈音是帝國第一天才少女,平常抱著書,說話和行動都是輕輕柔柔的,那是因為除了書之外沒什麼可以令她認真,但萬一她對書以外的東西認真起來,就會正如她八歲就自學出師的喚靈術一樣,暴風雷霆,一發不可收拾。
「不用。」待士兵真的散開了以後,靈響正打算動手,這時一把沉厚的男聲帶著整個石洞的震顫轟在了石洞內眾人的耳膜上。一眾士兵的修為其實都不怎麼樣,這麼一震之下,雖不至耳膜震穿,但免不了有點暈眩,以至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誰!」靈響的修為在眾人之中是最高的,單以肉體修為而論,就連皇室騎士維斯都及不上,所以雖然耳鼓內是一陣疼痛,但最少還能反應過來。
「哈哈哈,丫頭,你不是正要敲我的床嗎?」那男聲一陣大笑,本來稍稍回過神來的士兵們已經有幾個被徹底震暈,跌倒在地。連靈響,也只能猛地提起體內靈力才可以抵抗。
敲你的床?靈響看了看剛才已經布下結界的靈音,和一起呆在其中的希莉,然後三人都一起望向了身旁的石棺。
靈探說沒有活物遺骸,也說沒有活物。但是靈探畢竟只是極低等的浮游靈作出的探索,只能對指定事、物作出反應,能夠給出的答案也就只有是或否,完全沒有一點判斷力,所以也就無法給出,洞內有「不是活物遺骸,也不是活物的非死物」的答案。
三個少女把眼光落在石棺上的同時,石棺也發生了變化。
「彭」一聲暴響,本來完全不動的石棺棺蓋被內裡的一隻手掌猛地推開!而石棺蓋也因此整塊平飛而起,直直地嵌進了石洞的天花上。
三女同時震驚於嵌進石洞天花的石板,待回過神,石棺內就已經坐著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年青。他正看著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而被笑聲震得暈眩而回過神來的維斯,看到地上昏過去的部下,猛地一抬頭,正看見石棺內的男人已經抬頭盯著握住劍的靈響看。
「不用對吧,我都給你打開了。」說完他竟然笑了,然後撐著膝蓋站起,眼光還是沒有離開靈響,但是手上卻是左手左一招,右手右一招,各自往石棺左右兩邊,弓劍的方向招去。
而本來和棺蓋一樣是絲毫不動的一弓一劍,這一招之下各自猛烈地轟鳴而起,竟然是各自躍到了青年的左右手之上。而在一弓一劍帶動的靈光之下,還醒著的四人才看清楚石棺內站著的男人。
男人有著一頭碎短髮,臉上有點凌角,但臉形稍顯修長,看上去剛陽而不粗獷,身上的衣服是深綠色的短袖恤,腰上有皮帶,腿上穿的是墨綠色的迷彩長褲。當他踏出石棺的時候,腳上的皮鞋發出「卡咯」的清脆響聲。踏出石棺的他掃視了石洞內的眾人一眼,然後左手弓一下微拋,長弓頓時化成一道銀弦纏到他的左手腕上;右手大劍接著砍向左手腕,眼見要和手腕接觸的時候,大劍也是銀光一閃化成一條銀鍊掛到了左手腕上。這都做完之後他還是沒理眼前的一眾人,自顧自又伸手回到石棺裡,拉出一件綠迷彩的夾克,兩手一穿,套在了身上。忙完了馬上就是屁股一坐,坐到石棺邊上,雙眼還是盯著靈響看。
好強!靈響死命抓著手上的劍,全身毛孔收縮,混身都在抵抗面前這個男人散發的氣勢。
氣勢是最為無質無形的,只能歸類成動物的本能,也就是一種虛無的感覺。一般能擁有可壓人之勢的人,都是人生經歷豐富,或是長年位居高位,以指揮統劃為職,或是真正面對過絕望或大量生死而重新站起的人。
這個男人的夾克上,有一顆紅得發亮的紅星,那紅星以金線勾邊,其中更繡有「八一」兩字。
「舊時代中國八一軍!」靈音一眼就認出那紅星,驚呼脫口而出,而這下驚呼,也正式開始了石洞中所有人的一段因緣。
男人收回在靈響身上的目光,看著靈音道:「你說『舊時代』是什麼意思?」除了靈音,沒人知道他在說什麼。
男人的眼神之中包含很多東西,目前最多的是迷惑。
雖然就困惑而言,目前石洞內還醒著的人都各自有一些,可是這個冒地由石棺爬出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正宗人類氣息的人身上實在是有太多令人想提問的東西,要知道,無論是舊時代的文字和這個石洞的歷史,都各自整整超過了三千年的歷史。如果不是世界靈流正進行漫長的復位修復,導致覆蓋在此處的靈流主脈偏移的話,這個能直接提取靈流靈氣作動力的隱藏靈陣一定還在隱藏這個石洞。
「在我回答你之前,偉大的炎黃將士,能不能先把你的氣界解除?我的人都倒了。」在自己設立的結界之內,靈音稍稍一挪身把希莉擋了在身後。雖然男人的氣勢是很強,強得連在世上有名的靈響都被死死的壓制住。雖然靈響的名氣更多是來自她的年輕,但不代表她的劍師稱號是假的。
男人再次環視洞內,眼光再回到靈音身上時,靈響突然一個失足,猛地往前衝了兩步,眼見要撞上石棺的時候,又死死的停住。
另一邊靈音雖然知道男人依言解決了自己的氣勢,但卻不敢放鬆,結界依然維持,身影依然擋著希莉,口上卻己經開始了歷史掃盲。
舊時代和現代的分野一般認為是在無殤大戰,或稱:蓋亞的復仇。蓋亞,也就是地球,也就是世界,也就是自然。
在公元二千八百年左右,本來被人當成是傳說或是故事的一眾妖、靈、精怪、魔怪,一躍而出全數光明正大的進入了人類的認知,人類由那時起就已不再是世界的主宰,因為那非人的存在,或稱「人類數千年的隱形鄰居」,本身也有十足完整的社會體系,甚至還有些聚居於小國之中,隱隱成為一些小國的統治者。
他們擁有人類只能想像的力量:靈力。是取之於世,用之於身的「蓋亞的恩賜」,於是他們也被稱為「蓋亞的眷族」。
其實人類早就應該明白不可能和這些存在和平共存。
靈力來自於靈氣,靈氣來自於靈流,而靈流,則來自於世界,是世界此一「生物」的血液、骨肉。它們流轉於世上,在空氣、海洋、江河之中,無色無味無形。
雖然也有靈流無法覆蓋的地方,但基本上只要生存在世,都會感覺到自己被靈流包圍,並依個人的能力不同,感受到的靈流也不盡相同。
有的人可以感覺到一層薄薄的,比空氣要黏稠的,也就是靈氣,也是術者的基本能力,也是當世八成術者的極限,稱為「霧術士」;更進一步就是維斯的範疇,他們可以把身周的靈氣盡可能集中,令靈氣形成一道更薄的紙狀物,然後透過紙狀靈氣觸摸到靈氣以外的靈流,稱為「凝術士」;再進一步,就是靈音靈響的一級,他們除了把身周的靈氣盡可能的薄化,還盡可能的完全吸收,徹底把靈氣納入身體內,然後時常和靈流保持零距離接觸,稱為「結術士」。而與之相應的技巧,則各自以霧、凝、結命名。
而在理論上,還有一種人:他們把凝和結運用在比靈氣濃稠萬倍以上的靈流之上,直接接觸在靈流之內的靈脈。但這種人,似乎自無殤一戰以來,就已經再沒有見過。
靈氣作為自然界的產物,自然有其循環之道。
靈氣的循環,是靈氣進入「眷族」體內,孕育、滋養其身,衍化成靈力,為其所用,用後轉化成靈氣,回到靈流之中。進入活物體內再被釋放的靈氣,其純度比世上未被吸收的靈氣要來得純,甚至要比來自靈流的要純。
而人類在舊時代的千百年來所進行的所謂現代化、科技化,其實都是一步步在削減地球的壽命,繼而削弱著靈脈的壽命和純度。
於是眷族其實是一開始就有了和人類戰爭的心思。
那一役,一打就是幾百年。
幾百年對眷族而言是一代人左右的時間,但人類就是五六代了。
最終,這場戰役在舊歷公元三千六百年左右結束,戰事以人類艱苦持平,眷族死傷過半而結束。這場因為生存而開始,又因為生存而終結的戰役,以和談落幕。本來史書冠名是「天殤」,但是為了讓人留下反思的鞭策,故名「無殤」,取意無人受害、無人悲傷、無人死亡之意,但是誰都明白,此役,生靈大創。
戰史至此完結。
舊歷則在公元三千六百五十年正式改成新歷,目前是新歷零一三九年,已經是一萬多年過去了。
一身軍服的男人聽完,手指來回蹭著那枚軍徽,低聲問道:「中國……還在那嗎?」語氣中有著悲傷和懷念。
負責解說掃盲的靈音確定身旁的公主沒事後,讓她站起身,然後往身後的維斯擺了擺手,拍拍身前靈響的肩膀,示意他們可以解除警戒。接著才仔細打量面前這個男人的表情。
有悔恨,有懷念,有激情,有迷妄,更主要的是,靈音的靈覺判斷這個人沒有威脅。雖然他很強。
思索了一下,靈音最後仍然用漢語給男人道:「她的一切仍然存在,她的驕傲永遠長存,縱使改了名字,炎黃子孫身上流淌的龍血都不允許她的子孫丟臉,她的一切仍然神秘而強大,那片土地仍然是炎黃的故鄉,那條黃河永不乾歇,那條長江永遠雄壯。」頓了半響,靈音又道:「她,永遠守護炎黃子孫;她,永遠等待著炎黃的靈魂。」
靈音所用的語言擁有優美的音節,擁有堅定的語調,在場除了兩個人之外,雖然都不懂他們在交流什麼,但是最後靈音的一段話,字字都輕輕敲打著所有人的心靈。
男人聽完就笑了,帶著點羞澀,但完全真誠的笑了。
呀,還在嘛。我們的榮耀,我們的驕傲。
想到處,本來只是咧嘴的笑容,漸漸就變成哈哈大笑。「我就說嘛!那群王八蛋給力呀!哈哈哈哈哈!」然而笑了一陣,又哭了。「死王八羔子!莫德!杜賢!山杜杜兒!龜爪子!哈啊啊啊啊!草泥馬的我們羸了呀!羸了呀!羸了呀……你們都在哪呀……」
什麼男兒,什麼硬漢,什麼驕傲,在此時這個睡了一萬多年的軍人身上,完全沒有意義。
平靜下來後,整個山洞之中一時間只剩下呼吸聲。和靈音把剛才的事情翻譯過來給所有人解釋的小小談話聲。
低頭痛哭完,男人用手捂著半臉,緩慢的放輕呼吸。
突地,他的眼光瞥見站在靠前的靈響手上的特製劍。一時間見獵心起,抬頭看著靈響雙眼,手指著她的劍,道:「你是劍士?」
見靈響聽不懂,她身後的靈音又給翻譯了一下。
靈響已經知道這人一睡就是一萬年,而且還是傳說中世上最神秘最難纏最強大的軍隊的將士,而且剛才真情流露的一幕,相比起同為戰士的敬意,她更多的是手癢了。
這位帝國公主的親衛隊長此時轉起一陣劍花,最後劍尖向下,抱拳對男人道:「尊敬的炎黃將士,我是賽謝諾帝國第一公主殿下的親衛隊隊長,靈音 - 諾 - 羅爾瓦德,外號驕冰,劍師。」
男人笑了,因為他左手上回復成手鏈的配劍給他傳了一份近代語言大全,很明顯,這把很久沒見血的大劍已經想打架想得有點發狂了。
右手猛地使勁往左手上的銀鏈拉來!伴隨這猶如崩開手銬一般的氣勢的是暴發的雷霆!重新現身的大劍劍身滑流著銀色的流光,雷絲在劍身上吞吞吐吐,顯然非常興奮。「鏘」一下清脆聲響,大劍柱入地上的瞬間陷入沉寂,只剩男人的一口流利通用語響起:「舊時代中國八一軍,黑麒麟小隊隊長,諾麒少將!一萬年前最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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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思雨@烽煙嘯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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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 歡迎大家, 感謝大家, 白夜黑天在經過半年的設定之後終於出爐了, 雖然不能說這是最好的設定, 但是包含了一切我想及希望出現的要素, 小小透一下, 其實這篇的上半是寫了一半的廢稿, 之前沒把這個設定做好胡亂開了頭, 後來 ((兩天前?)) 又挖回來繼續寫, 目前這是剛剛收筆的, 新寫好的第002章還在腦裡沒碼出來, 要看的話先要等我把003章也存好稿, 這篇就先炒熱一下. 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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